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煎饼果子。老板娘掀开铁板，滋啦一声，面糊在热油里迅速摊开，她手腕一抖，鸡蛋液划出漂亮的弧线落进面饼中央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塑料袋被她捏得簌簌响：“阿姨，多加根肠，我数学考砸了得补补。”老板娘笑着应声，铲子一翻，煎饼裹着脆饼折成四层，酱料顺着纸袋边缘往下淌。 “您这手艺比去年更稳了。”我接过煎饼时随口说。老板娘擦擦额头的汗，铁板上的油星在她围裙上溅出深色斑点：“可不嘛，闺女刚上初中，学费涨了八百，我得把面糊调得更匀些。”她说话时手里的动作没停，葱花撒得比平时多，像是特意给常客的福利。 拐过街角，王大爷的修鞋摊支在梧桐树下。他戴着老花镜，正用锥子给皮鞋挑线头，旁边摆着三双待修的鞋，其中一双红皮鞋的鞋跟闪着水钻。“早啊大爷，这鞋跟得换了吧？”我指指那双红鞋。他抬头眯眼瞧了瞧：“姑娘，这得用AB胶粘，换跟要二十，粘的话五块，不过得等俩小时。”说着从工具箱里摸出个铁盒，掀开盖子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同颜色的鞋跟。 菜市场里，卖豆腐的张婶正和顾客掰扯。“您这豆腐咋比上周贵了五毛？”“黄豆涨价了呀，您看这豆渣，我筛得可细了。”她边说边用木铲切下一块豆腐，乳白的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。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拈起一片豆渣放进嘴里：“嗯，是比老李家的细，给我来两斤。”张婶麻利地称重，塑料袋在她手里转了个圈，系出个活结。 十点钟，快递站的小哥蹲在台阶上啃包子。他脚边堆着二十多个包裹，最大的那个印着“电饭煲”，最小的是个鞋盒。“昨儿双十一预售，我送了三十七单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，包子馅里的油渍在快递单上洇开。这时手机响了，他抹了把嘴，声音突然拔高：“妈，我寄的羽绒服收到了？您别舍不得穿，北京冷得早……” 傍晚六点，小区广场的健身器材区热闹起来。穿红毛衣的奶奶抱着孙子学走路，小家伙的鞋底沾着草屑，每走两步就咯咯笑。穿运动服的姑娘在单杠上翻跟头，马尾辫甩出漂亮的弧线。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经过，铜铃叮当作响，几个孩子立刻围上去，鼻尖上还沾着冰淇淋的痕迹。